本文的阅读前提是,你并不打算以写作为生。虽然我写博客做播客,但我从来没有尝试把内容创作当做一门职业去做,自然也没法向你提供如何用内容创作谋生方面的建议。在我看来用以区分是否以写作为生的一个重要的标志是,技术写作究竟是作为一个起点存在,还是一个结果?“职业写手”是不能依赖灵感的,每天睁眼他就理应该能产出指定篇幅的文字,依然灵感他就完蛋了,写作对于他们来说是“起点”;而对于包括我在内的大部分作者而言,写作只是工作之外的消遣,我们的素材来自于学习和工作中得到的经验,对于我们而言写作是“结果”。
2021年的时候我写了一篇名为《技术写作的困境》的文章,那篇文章集晦涩、模棱两可与理想主义于一体。本文也是对那篇文章的一个回应,因为在过了差不多近五年以后,我觉得那篇文章的观点是有失偏颇(也许再过五年我再次会过来看这篇文章又发现这里的观点又需要被修正,谁知道呢)
本文是对当下社交媒体环境、分发渠道、运营手段的一次梳理,也会试着去探讨技术写作对开发者自身的影响。如果你有开始运营自己的想法我觉得这篇文章会是一个好的参考。我个人是非常讨厌所谓的“因人而异”这类似是而非的说辞,在文章的最好我会给出一个是否是好主意的明确答案。
需要回答的第一个问题是:现在的互联网环境还是一个适合于博客生存的土壤吗?
电子文艺复兴
最近我读了一篇源自NOEMA,关于梳理社交媒体现状的文章《The Last Days Of Social Media》。文章中提到了一个我们都难以否认的观点:泛用型形式的社交媒体,如Twitter、Instagram正在式微,而私密型的社交媒体,如Discord、Substack正在崛起。带来这种变化的并不是来自资本或者技术,而是社交媒体自己。

社交媒体标榜的是帮助人们建立跨越时间与空间的链接,但实际上它们最为宝贵的资产是人所创作的内容而非人本身。因为内容可以让人留下,内容可以带来点击,内容可以附加上广告,这就是注意力经济。
既然是一笔生意,自然会有“专业”的人来负责生产出“专业”的内容,这里的专业指的不是某个领域内的专业知识,而是指那些能够让你驻留足够长时间甚至勾起你产生互动欲望的内容。如果我们把当下互联网上的内容与十年前的相比较,我们看到它们在进化的更加“纯粹“:它们不求所谓的紧跟时事或者讲道理,只求能抓住你这一分钟的注意力。可想而知在这个前提下它们可以做到怎样的极致:尽可能减少“前摇”,降低阅读负担,快速进入主题。就连那些机器人美女账号也在改变经营自己人设的方式,她们不再将自己打造成高不可攀的超级模特,而是试图把自己营造为并不完美的邻家女孩。因为潜在的受骗对象们开始意识到超级名模是不可能私信他们的。
别忘了它们的终极武器:挑逗你的情绪——牛津大学出版社的2025年的年度词汇是“引战”(rage bait),我们对此也都深有体会:在见证了咪蒙的消失,也亲历了户晨风的倒下,下一个咪蒙或者下户晨风的出现不过是时间的问题,因为这招可太好用了,它打开的可是根植在我们基因中的开关。

有时候这种“让你上钩的玩意(bait)”不会那么明目张胆的出现你面前,它们会把自己打扮成一些所谓“有争议”的主题或者是“个人意见”出现。例如我知道t3dotgg这个YouTube上up主的原因就是因为人们把他有争议的内容搬运到Reddit或者HackNews上进行讨论,而我刚好看到了它的讨论贴,如果你在他的频道下用dead这个词进行搜索(说白了就是搜索“xx已死”),你会看到无数的有着相似标题的帖子——在我看来宣扬某某技术已死本质上就是一种极端言论,它非常容易煽动人的焦虑,以及鼓励人们对你进行反驳。

在AI的加持之下,所有上面所说的一切都被推到了极致。然而千算万算社交平台却少算了一条:用户们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傻。
内容在爆炸式增长,但用户参与度却在蒸发。各大平台平均互动率正在迅速下降:Facebook 和 X 上的帖子平均互动率如今仅为 0.15%,而 Instagram 的同比降幅则达到了 24%。甚至连 TikTok 也开始趋于平稳。人们不再像过去那样在社交媒体上建立联系或进行对话。这其中的原因是显而易见的,平台到处都充斥着AI生成的低质量、低投入、大规模生产的内容。其实用户们心知肚明,人们之所以选择继续浏览,只不过因为社交媒体平台是一个唾手可得的廉价消遣而已;又或者我们不过是斯金纳箱中的小白鼠,试图通过持续浏览来抚平上瘾后的焦虑。
如果你同意我上面所说的,那么你就理解了为什么Substack会崛起。Substack的崛起不是一个现象而是一个结果。
我最近在读《卖货真相》时学习到一个让我醍醐灌顶的观点:无论是个人还是公司想要的都是增长,而破除增长焦虑唯一的方法,就是从追求增长的视角切换成价值创造的视角。也就是说我们当中的绝大多数出发点都是面向过去、面向自己、面向资源;最重要的就是怎么面向未来、面向用户。而这里面最难的一个转变,就是如何从一个追求增长的视角变成价值创造的视角,从一个“我如何得到增长”变成“我如何成为一个值得被奖励增长的人”。
为什么人们变得凡事都爱搜小红书而不是百度了,这一点都不难理解——百度值得被奖励吗?:用百度搜疾病类的问题都是癌症起步,搜游戏攻略全都是“小编体”,搜编程问题得到的回答都来自内容农场。它们完全是现在上面观点的对立面上:没有为用户服务也没有提供价值。整个互联网上不是没有好的内容,百度完全可以做到千人千面,以编程问题为例,DEV Community, Medium 上都有非常好的内容,但它们连StackOverflow的结果都懒得给你返回。其实Google也一样,我的体验是越来越多的搜索结果不过是冷冰冰的颇有AI生成的嫌疑的列表体(listicles)文章。于是我逐渐有了一份自己信赖的信息源网站:例如理解美国政治就去看纽约时报以及听他们的播客,想要了解最近科技界新闻可以读Verge或者Wired,想要理解美国文化可以读纽约客和Vox。
有意思的是,为了应对这种“圈子化”的趋势,Instagram 开始强调私信,X 正在力推订阅者专属圈子,TikTok 也在尝试私密社群——但用户缺失的真的是一个虚拟场所又或者一个快捷的私信按钮吗?用户缺少的是真正让他们停留在一个地方的理由。其实人们热爱Substack,乐意回到Reddit的理由是反直觉的:Reddit是一个成立于2005年论坛性质的网站;用户接受Substack更新的方式还依然是newsletter(说白了就是email),这是两种技术载体的寿命已经超过了20年,似乎在“真实”和“好”的内容面前,技术先进与否没有那么重要了。
也许这并非是一种复兴,而是一种回归,人们对好的内容以及对人与人之间真诚连接的渴望从来都没有变过。我又想起姜文说的:给人吃点好的吧,他会记着你原来对人的尊重来着。

我想我们现在可以回答我们一开始提出的那个问题了:技术博客的土壤是存在的,或者准确来说,好的内容的土壤一定是存在的。那么第二个问题便接踵而至了:如何让你的作品触及到你的受众?算法是你最好的帮手。
接受算法
质疑算法,理解算法,成为算法,这是我最近这些年的变化。我已经忘记了当初我为什么讨厌平台的算法推荐机制,也许是来自于一种“老年人”的固执,也许是因为和SEO或者单纯的时间线相比缺少一种掌控感。我想算法最被人诟病的是,你必须试图迎合它才能让你的作品触及更多的人,然而它喜欢什么厌恶什么你却又琢磨不透。
仔细想这不是一个新问题。早在算法出现之前,搜索引擎是是绝对的文章分发渠道。某种意义上你也需要迎合它,例如有的放矢在段落中穿插关键词,精心设计标题,将自己的文章链接经尽可能的散播在更多高权重的网站上等等。只不过和算法相比,SEO的规则透明的多,看上去也公平的多。
但这种公平是相对的,因为在搜索引擎的闭环里用户其实处于被动的不利地位,他始终处于“人找信息”的状态中,如果记不起某个关键词那么就可能与某个关键信息失之交臂;而推荐算法的底层逻辑其实是“信息找人”,对算法而言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算法会比你先知道你需要什么。从搜索引擎到算法推荐,表面上看是技术的更迭,但其本质是信息分发过程中话语权的转移,由以创作者为中心转到以消费者为中心,甚至是以每一个个体为中心(因为算法自我标榜就是千人千面)。我认为这是一种给更多数人带来福祉的技术进步,我们熟悉的旧媒介,例如电视或者报纸的存在只能算是一种在技术局限性下的折中方案——为什么要让不同主题的频道出现在同一个盒子里,为什么又要让不同类型的节目汇聚在同一个频道中呢?每个人都关注点都不尽相同。
如果技术在变,作品的分发渠道在变,创作者又有什么理由不变呢?咒骂也好怀念也罢是没有意义的。这其实在让技术写作变得更难了,在当下如果你的文章无法让读者读懂,产生共鸣,或者直白点说带来任何的互动,那你的文章在大众的评价中就是“失败”的,甚至是“透明”的,因为在算法的眼中它不值得被分发给更多的人。所以越是专业的内容,对作者文字的把控能力越高,将技术观点完整的表达出来仅仅是入门,如何不枯燥的表达甚至让只有入门水平的读者读懂你的观点才是进阶。记住时代变了,文字或者文章的精英属性早就荡然无存,它从“读者读不懂是读者自己的问题”变成了“读者读不懂是作者的问题”。
当然算法也是存在某种“气质”的,它也是算法所在平台的“气质”,说白了就是平台想让用户看到的内容。这么多年来我见证了不少平台“气质”的转变,例如在掘金技术论坛被字节收购以后我感受到技术内容在平台上被逐渐淡化,越来越多的话题变得和程序员职业生涯或者是技术资讯有关。我不确定这是有意为之还是放纵使然,因为从运营的角度上说降低话题的专业程度确实能吸引更多的人参与进来,另一方面大家也乐意在茶余饭后阅读更轻松的内容;又例如知乎也从一个专业向的内容平台变成了一个追逐公共热点的大众发声平台——很难想象知乎曾经出版过一本名为《创业时,我们在知乎聊什么?》的图书,下图是我购买的图书照片。我们都清楚知乎不会再有机会去做一本高质量的回答合集了。

最近最让我感到意外的是微信公众号,我发现我的文章在微信公众号上能得到比其他平台如知乎或者掘金更好的反馈。而之所以是意外是因为理论上后两者是比微信公众号更专业的技术论坛才对,
这并不是因为微信公众号的推荐算法做的有多好,我猜测其中的原因是,因为微信公众号的群众基数太大了,内容过于丰富了,所以每个人都可以找到适合于自己喜好的内容,而作品也很容易找到它应该的归属。它是一个真正的平台,它的意志只有一个:让作品和它的消费者双向奔赴。
值得与微信公众平台相提并论的是YouTube,你也许还没有意识它现在是最大的流媒体平台——称之为流媒体都委屈它了,因为你可以在上面找到电影、电视、UGC、播客、视频播客、音乐等等一系列你能够想象到的媒体内容,无论个人还是官方机构都可以在上面开设频道来谈论你想表达的任何“左”、“中”、“右”观点的内容。

持续运营
除了算法推荐以外,运营也必不可少。
我非常讨厌的一句古话是“酒香不怕巷子深”——你越是相信它,越是一味的埋头苦干,你离目标会越远。这里我举一个非常经典的例子:纽约时报。
我最近刚好在读一份于2014年流出的纽约时报的内部报告,它的名字非常简单:《Innovation》,我倾向于将它翻译为“革新”。这是一份有关《纽约时报》数字化转型的白皮书,在这份长发97页的pdf文件里,它们将自己当时所处的困境以及竞争对手的优势分析的淋漓尽致,同时还详给出了详尽的数字化的转型方案。纽约时报的出版质量毋庸置疑,我一直认为纽约时报(和他们的播客以及他们的频道)是读懂美国政治的最好材料。但是在2014年左右,他们却是在垂死挣扎,他们不仅落后于那些新崛起的数字媒体如Vox,甚至落后于娱乐新闻网站BuzzFeed。而落后的根本原因在于他们依然保持一种印刷时代(print-centric)的思维方式:记者只负责高质量内容的生产,运营的事情交给商业部门去做,并且天真的认为读者会自动送上门。而当时的BuzzFeed、赫芬顿邮报(Huffington Post)或者今日美国(USA Today)也许在内容方面并不出众,但都有拥有成熟的社交媒体运营和社区建设的工具及配套策略,能够更高效找到忠实读者,吸引他们并将他们留下。说白了当时的纽约时报每天会产出超过300个URL,如何让这些内容触达到尽可能出的读者呢?这是一个问题。

整份报告涉及到了非常多的数据、采访和分析,有兴趣的同学可以通过上面的链接阅读原文。这里可以简单分享一下他们整体上的应对策略:他们开始有意识从从以下三个方面去试图拓宽读者群体(Audience Development):
- 发现(如何包装和分发新闻内容)
- 推广(如何吸引读者关注新闻报道)
- 联结(如何与读者建立双向互动关系以深化其忠诚度)
从这个时候开始,纽约时报才开始采取一些我们现在早已习以为常的措施来寻求增长,例如对文章的标题和题图进行AB测试,例如将具有相关性的文章打包成合集推荐给用户,又例如在手机端开启用户的个性化阅读体验。
回到我们的话题上。我想说的哪怕你有好的内容,但如果它无法触达到任何人,那么它就一文不值。而“触达”这件事,是需要成本和付出的。
我不记得自己从哪里听说过这么一个自媒体不可能三角:1)常常更新;2)质量很高;3)都是实话。如果你有做过内容,无论是博客播客还是视频,一定会举双手赞成这个观点。那么问题来了,既然它是不可能三角,那么你认为其中最不能被舍弃的一个“角”是什么?
我认为当中最重要的是“常常更新”。我无法找到具体的理论来支撑我接下来的观点,但我直觉上会认为从长远看,当创作者与订阅者产生“连接”之后(无论是通过关注还是newletter),创作者提供的情绪价值要不亚于它能提供的实际业务价值。
我收听最多的一档播客节目名为《黑水公园》,这是一档电影解说类的播客,在节目中他们会将悬疑或者恐怖类的电影剧情进行复述与讲解,许多你耳熟能详的电影都曾经出现在播客中,如《七宗罪》、《沉默的羔羊》等等——可问题在于,当我们可以用自己的眼睛亲自无限次去观看一场电影时,为什么还痴迷于从他人口中重新再听一遍缺少细节的故事梗概呢?我承认当初关注他们是处于他们可以给我带来眼界之外的猎奇感,但在这么多年之后他们带给我的更多的是通勤路上的陪伴。

“保持活跃”不仅重要而且还是个技术活。因为写技术博客说到底是消耗自己(知识储备)的一个过程,但是当你的工作无法及时给你输送弹药时我应该怎么办?
我最近刚好在Reddit上阅读到了一个相似问题的帖子:[Marketing] How do you ‘play the algorithm’ on socials?,一名年轻的艺术家在这个帖子中寻求如何在社交媒体上运营自己的建议,他明白保持活跃的重要性,但问题在于平均他需要1到2周的时间才能完成一幅画,但很显然以1周一次的Instagram或者Twitter发帖频率显然是不够的。回复中最为中肯的建议是,艺术家们实际上可以围绕同一幅作品来发布无限多个帖子,例如将绘制过程以视频的形式发布出来、将绘制心得发布出来、甚至将成为艺术家的感悟也发布出来。这里很明显它摒弃了我开头说的不可能三角中的“质量很高”。我不敢说这对技术类up主同样成立,但我相信能够给大家带来不少启发。
与自己和解
让我先把结论放在这里:技术博客从来就不算是一个好主意。从上面的分析里你已经看到了它的投入是巨大的,但它不会增加你被某个公司录取的概率,题目该刷还得刷;也不会让你的职业生涯有什么突飞猛进,在公司里轮子该造还是造;把你花费在写作上的时间按照你的时薪换算成钱的话,这笔价值不菲的投入也算是打了水漂了;更让人沮丧的是,但凡是你能看到的评论多半是负面的,因为大部分喜爱你文章的人不会主动留下些什么,似乎只有负面情绪才有动力让人做些什么。
我不可否认这件事对于建立你的所谓的“个人品牌影响力”是有帮助的,职场爬升的本质上是在“售卖”自己,让更多的人认识你了解你的技术实力不会是什么坏事。但我没想清楚的是,它应该在什么时候变现并且以何种方式变现。在一个衰退、劳动力过剩、且个体并非是无法替代的大环境里面,这似乎遥遥无期。
能够变现的当然有,比如Kent C. Dodds,比如Addy Osmani,你可以在他们的网站上找到他们售卖的一系列课程、书籍、付费订阅他们的文章。可他们毕竟是众多写作者中的少数,是金字塔尖顶部的一小撮人。在我看来更关键的是,他们之所以能够变现,不是因为他们写的文字足够好,而是因为他们的技术足够顶尖,文字将他们的实力展现在大家面前。人们购买的不是书或者几个小时的视频课程而是技术经验。

这恰好回应我文章开头的那个前提,对于写技术博客的人来说,文字是技术的“结果”,好的技术博客离不开好的技术作为支撑。顺便说一句,这也是我选择是否关注一个公众号或者某个频道的前提,如果这个up主他没有在任何公司任职,一心一意做技术自媒体,我会认为它的技术实力是有限的且它的文章价值不大。因为他缺少解决一线问题的经验,缺少处理复杂问题的经验,这里的复杂不仅仅指技术方面,还包含与组织内的团队、官僚、用户打交道。
但真正难的,既不是技术也不是文字,而是持续输出。这些年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在互联网上看到最多做技术分享的都是前端开发者(我开始以为这是因为我之前是做前端的关系,后来我越来越觉得这不是孕妇效应,但我依然不明白为什么做前端分享的人最多),在我留意到无数个TypeScript教程和React教程之后,不禁在想,这些人五年十年之后还能分享些什么?要知道支撑前端开发“基础设施”类库就那么多,这些知识点是绝对支撑不了一个人连续写十年的技术博客的。而且前端的发展也在每况愈下。
这不是危言耸听,因为我回过头看我2012年入行那段时间放在收藏夹里的一些开发者技术博客,基本上要么无法访问要么域名被卖了,那些托管在博客园上的也都没有再更新了。这又回应了我上面说的,大部分人写技术博客的时候其实习惯于面向过去、面向自己、面向资源——因为我是做前端的,所以我有丰富的前端知识,所以我写前端博客;但难的是怎么面向未来、面向用户——即未来的技术趋势是什么,大家想读到什么,市场上需要什么——这已经不是一个有关技术博客的问题了,而是关于一个技术人员职业发展的问题了。
最后,我想起了Diana Smith,她是职于Atlassian的一名前端工程师(UI Developer)

她最让人津津乐道的开源项目不是什么硬核的技术框架,而是使用纯CSS编码成的古典人像

我必须承认这个创意太酷了,但我也必须承认这似乎不太可能在真正的工作场合派上用场。某种意义上我觉得写技术博客和这种技术类似:它需要技巧、它依赖练习、它从侧面显示出了你的技术能力,但它也真的没有什么大的用处。
我们应该怎么称呼写技术博客的人,我觉得我在Diana Smith的标签里看到我想要:爱好者(Enthusiast)。本质上来说,我认为技术写作和在抖音上分享才艺没有区别,写技术博客的人恰好只一群同时对技术和文字都存有热情的人。而“爱好”不等同于“饭碗”,该挣钱挣钱,该找地上班找地上班。

